老命师脸色倏然一变。

　　「……谁在动我的词？

」 　　命盘上的那些「已经写好的句子」，最后一个字被一股力量抹掉了。

　　原本是「死」，现在只剩「将」。

　　像被谁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。

　　他眯眼，看向命盘中央那两个缠在一起的光点。

　　「你——」 　　「居然敢改我的话。

」 　　他伸手，按在命盘上：「很好。

」 　　「那你来写。

」——天狼城上空。

　　苏言突然觉得胸口一沉，像有一本看不见的厚书「啪」 　　地砸在她掌心。

　　命盘——抛给她了。

　　那一刻，她眼前浮现无数条线、无数个「如果」：——某个战士如果今天出城巡逻，会遇到从雪堆里窜出的野兽；——某个孩童如果明日乱跑，会从高台摔下去；——某个老人如果今晚不盖被，就会病重；——某个女人如果此刻走出家门，就会被掉下来的瓦片砸到头。

　　所有这些「可能」，都晃晃悠悠地立在她面前等她选。

　　命师在她耳边笑：「选吧。

」 　　「你不是要改命么？

」 　　「那我就让你——‘负责任’。

」 　　苏言脸色骤白。

　　她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触摸到：「掌控命运」 　　的可怕。

　　——不是爽。

　　——不是酷。

　　而是——「每改一条，另一些要跟着变」 　　的那种窒息感。

　　你救得了一个战士，也许就会在另一处制造一场雪崩。

　　你让一个小孩今天不摔，可能他以后会摔得更狠。

　　你让一个老人多活一年，可能会让另一条线上的人少活一年。

　　命师冷冷：「你不是很勇敢吗？

」 　　「你不是说要杀命运吗？

」 　　「那现在你当一回命——看看好不好玩。

」 　　苏言的手在发抖。

　　她咬牙，指尖悬在其中一条线上。

　　那条线的末端，是刚才她看到的那个戴银耳环的战士。

　　——如果不改，他今晚会死。

　　——如果改，也许别人的线会乱。

　　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：「救他！

」 　　另一个声音在小声说：「那其他人……」 　　下一秒，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