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了——风从远山吹来的轨迹；河流在冰下的缓慢脉动；每一棵草在黑夜里微不可查的摇晃；每一个人在此刻的恐惧与希望。

　　那一刻，她第一次意识到——命不是只有「人」 　　的命。

　　还有地的命，风的命，一座城的命。

　　而命师，刚刚把这片大地整个「拎起来晃了一晃」。

　　苏言咬住嘴唇。

　　命师的声音再度响起：「小姑娘。

」 　　「你要保护谁？

」 　　「是你抱着的那个人？

」 　　「还是这整座城？

」 　　苏言猛地睁开眼。

　　「我……」 　　她喉咙发干。

　　她想说「都要」。

　　但命师已经笑了：「命不会给你‘都要’。

」 　　「命只会逼你——舍一个。

」 　　苏言整个人冻在原地。

　　——阿勒苏轻轻喊了一声：「苏言。

」 　　苏言抬头：「……嗯。

」 　　他低头，看着她，目光比风还稳：「你只需要回答一件事。

」 　　苏言：「什么？

」 　　阿勒苏：「你想不想——和我一起活下去。

」 　　苏言喉咙一堵，然后眼眶红得快滴血。

　　「想。

」 　　「我特别想。

」 　　「我想跟你一起活很久很久，看到草原的雪融化很多次，看小孩长大，看哈西老掉牙，看灵脉少年秃头……」 　　灵脉少年：「？

？

？

我怎么无辜中枪？

！

」 　　苏言吸气：「我想……看你老。

」 　　阿勒苏：「那就都救。

」 　　苏言猛地抬头：「……啊？

」 　　阿勒苏淡淡：「你既然想我、和他们，都活。

」 　　「那就不舍。

」 　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最普通的事实：「命要我们舍，我们偏不。

」 　　苏言被这股不讲道理的霸道怔住了。

　　她突然想笑。

　　命很大，深渊很深，山南很远，命师很恐怖。

　　但——她有一个阿勒苏。

　　这个人最擅长的，就是对着「必须做出选择」 　　的局喊：——不选。